~冷场酒吧~ninelo

伪装大师

蓝耳朵

我始终无法忘记那串项链。上周日下午五点左右,我在一家满是布偶公仔的精品店门前驻足。我的目光被展示柜里的一串项链所吸引。一个蓝色的耳朵状项链。耳垂不大,耳朵背面能看到几道划痕,在灯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我想大概是玻璃制成的。
身后只是街道。汽车引擎的噪音、人群的吵闹及百货超市的喊卖声让我听不见风声。没人注意到我和这串蓝耳朵项链,我抱紧了自己的胳膊,思索着要不要将它买下来,送给车轮。
车轮总是一个人坐在饭堂里吃饭。他会比我早五分钟到饭堂打饭,然后在人满为患的饭堂的角落坐下。
我对他一无所知。就连车轮这个外号都是从在他身边经过的人群的口中得知的。我只能从他平时目光游移的方向看出他喜欢那个从不在饭堂里吃饭的快餐员女孩儿。
那个女孩儿在学校外面的一家叫做欣阳的快餐店打工,每天都会骑着她老旧的粉红色电动车送外卖到饭堂后面的女生宿舍。我从未认真看过她的脸,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我想车轮大概也不知道。她来去的太匆忙了,似乎属于她的那一班列车早已在隧道尽头鸣了笛。
那天应该是周五,快餐员女孩儿送餐到饭堂来。她费劲地拎着两大袋外卖匆匆到来。可她太急了,以至于在跨越椅子时没有看到脚下的栏杆。整整十盒外卖没有一盒幸免。
买外卖的那几个学生,领头的大姐将眉头皱的比天还高。噘着嘴问女孩儿这要怎么办。女孩儿连连鞠躬,口中不断地念叨着对不起。这只能重做了,其中一个学生看也不看她一眼便这样说道。她一边点头,一边弯下腰收拾地上的一团糟。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头发这般凌乱,我看到她的手指在无法控制地颤动,收集残渣的手臂用力过猛,像是要试着从锁链中破束而出。她稍稍扬起了脸。她在哭,哭的很克制,眼圈发红,泪痕似干未干,眼睛眨来眨去,直到抑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女孩儿咬着抖动的嘴唇,向我看来。那种像是被突然袭来的龙卷风所追赶的受伤斑马才会有的绝望眼神穿透了我。我不知道她是否看清了我的脸。
车轮什么也没有做。有那么一刻我以为他要起身去帮她一起收拾。但实际上他只是要去倒掉自己的饭菜。
也是那时我突然觉得车轮和那串蓝耳朵项链会很般配。

我没有和萨利提起过蓝耳朵,也从没和她讲过车轮。就在大概一个小时前,我靠在被风不停吹打的宿舍木门上,以不会被人发现的轻微频率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正摆弄着cd的萨利。她一只手拿着David Bowie的Let’s dance,;另一只手则按在桌子上支撑住身体。蓬松的帽子下是齐耳的短发,戴了一顶,她还穿着灰色无袖背心和深红机车外套,下身是一条超短裙。这样显得她很苗条。
萨利和那个女孩儿不一样。她也做兼职,地点是距离学校6公里外的老街中一家装潢简约,氛围优雅的咖啡厅。每到周末她就会去帮帮手,和那里的顾客聊聊天,泡泡咖啡。她不缺钱,大概只是想找个地方呆上一下午。我们也是在那儿认识的。
外面的风很大,感到寒冷的我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楼外树上的那支断风筝映入我的眼帘。风筝红黄相间,是一只燕子形状,系在其上的带子任凭狂风摆弄,树枝扎进它的骨架中。
像是被母亲遗弃在荒野的小狮子,那支坏得折成两半的风筝不知道多久前开始就挂在男生宿舍楼的树上了。没人知道那只风筝从哪儿来,也没人关心。人们自己日常生活里要面对的问题已经够多了,谁还有心思去想一支可能被人粗暴折断的风筝的来路呢?
夏天被拥挤的人群堵在里地铁站里,迟迟没有到来的意思。风很凉,很粗鲁。它迫使我裹上外套。萨利在我的电脑上挑着歌听,盯着我说她从不知道我这么喜欢听歌。
我突然想起车轮,他很高,大概有一米九。脸上总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欠揍表情。他总是皱着他的粗眉毛,像是刚刚漂流到荒岛的鲁滨逊一样望着前方。他总是沉默地思考。就算是妖风吹过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不知道他喜欢听什么歌?他每天就坐在我对面,但我从没问过他这样的问题。
“Oh Danny boy the pipes the pipes are calling

From glen to glen and down the mountain side

The summer's gone and all the flowers dying

'Tis you 'tis you must go and I must bide”

萨利沉默许久。我看着她,而她也面向我,但却是看着很遥远的地方,目光跟正在思考是否应该让地球停止转动的最后的人类一样无神。树上的风筝摇摆的幅度越来越大,仿佛被垂死挣扎的困兽撕咬着的兽夹。

“But come ye back when summer's in the meadow

Or when the valley's hushed and white with snow

'Tis I'll be here in sunshine or in shadow

Oh Danny boy oh Danny boy I love you so”

她从她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紫色的小礼品盒,里面装着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蓝耳朵项链。她说这是一个顾客送给她的礼物。觉得和我很配,就送给我。天色阴沉,萨利套紧了自己的外套,即将离开。
“每次我们分别你都会想我吗?”她突然转身这样问道。
“会。”
“这次也会?”
“只要我们还是朋友。”
她僵硬的脸上缓缓挤出笑容,随后转身离开。走廊空荡荡,只剩被风压开的木门和外边的风筝。气流已经过去,风筝仍未落下。它依然悬挂在那几根近乎枯黄的树枝上。
只剩下那串我曾想过要送给车轮的蓝耳朵在我的脖子上摇摆。耳垂摩擦着我的胸膛。我没有追出去,因为我知道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在宿舍楼肮脏的楼道拐角处。但我应该叫住她的,只是没有。
宿舍楼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个女子刚刚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或专注于自己的手机,或忙碌奔波于宿舍之间,但没有人发出声音,至少我听不见。刚才的风似乎带走了什么东西。但到底是什么我却无从得知。我迈起步伐,却不清楚究竟要去哪里。

车轮一如既往地在饭堂里。许久,他终于注意到了在门口尴尬地注视着他的我。他也在座位上直起身子,一如既往地皱着眉,满脸疑惑,沉默地望着我。我的嘴抖动着,无法合拢,不断思索着应该如何与他开始这场对话。
但我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向他走去。我们就这样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对方,沉默了大约一分钟。风从我身后灌入食堂,灯光也随之变冷。
我们的脸从未如此粗糙,每一个毛孔,每一块黑斑都如超写实画作一样贴在我们的脸上。只有蓝耳朵,在冰凉的灯光下发着光。
周围的人们丝毫没有理会我们。他们什么也感受不到,像是羊羔般麻木地生活在一个冰冷而低帧的胶片世界里。他们甚至无法记住我的脸,正如我无法看清他们的。

我无法忘记当他拿到那串项链时脸上的惊讶的表情,细微得让我肌肉发软,仿佛他早就熟知这串项链,只是没想到会由我送给他。他不住地抚摸着那个耳朵的耳垂,蓝耳朵什么也无法表示,只能沉默地接受他的触摸。
我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注视着涌出饭堂的人流和与他们逆行的风。我突然觉得那个女孩儿那天可能就在以和我现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自己。人与人,我根本看不出分别。
“车轮,那我就先走了噢。”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饭堂。我已经不太记得那个女孩儿那天的泪痕了,也想不起萨利最后离开时脸上失望的笑容。但车轮刚刚收到项链时脸上惊愕与遗憾交错的表情,却始终无法忘怀,像知了一般趴在树上不断冲我鸣叫。

战与妄:

我自己做着玩,朋友说想要,所以就放一下预定链接,截止到周二。
好懒噢,就pad发布一下…并不想动电脑。
还只能发一张图,well fine…
T恤: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spm=a230r.7195193.1997079397.21.899DmT&id=559885302231&abbucket=4
布袋: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spm=2013.1.20141001.1.4b8033a75nGugk&id=559836321144&scm=1007.12144.81309.42296_42296&pvid=cb7c1b85-411e-4700-990b-f442d1bd97ff

深夜我在大巴上想象着另一个次元的我自己

【未完成】
很多东西原本不应是最终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模样。但总是会发生一些事使他们失去本来的模样。一些穿越过去现在将来,你永远不会察觉的蜂鸟翅膀颤动般细微的事物。甚至,最好笑的,下一件事情可能正趁着你叙述着上一件的空档发生着。事与事之间缝合的天衣无缝,甚至会让你对俨然已发生变化的东西产生无所谓的习惯。但只有周围人知道,这个见证了变化的人已经发生了变化。
我大概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夜里,映照在那辆大巴窗户上的那个表情。那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我仿佛自身获得了速度,与大巴同速行驶。情侣们的打情骂俏,朋友之间的欢声笑语,车上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否则我为何可以处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叙述这一切?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或者根本没存在过。 ​​​
为了验证这个观点的错误,我对着身旁的男人挥了挥手。他低着头,玩着手机,就和我所见到的车上的人一样。手机统一照着蓝色的光,我想另一头就算不是蔡依林也是什么不好惹的家伙。那一刻我开始思考司机是不是也在玩着手机。
若是司机也在玩手机的话,这辆车到底通往哪里?这个时候我想起来一句老话。“嘛,死不了就行了,那么多事干什么。”我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我反反复复地默念着这句话,在不可名状的沉默中,睡去,进入梦境。
那场梦我很熟悉。那是一段深藏在我记忆中,使我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重复演练的场景。这个场景发生在一个荒凉到不可思议的炎热沙漠中。我见到一位高大的智者,他前前后后披着许多件深色的斗篷,将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根本看不见他的手。一副方正的黑框眼镜,眼瞳像是被人类社会精珍细琢过的钻石所发出的光芒,赤着脚,陷在黄黄的沙中。长着正常成年男人的腿毛。



『偶然发生的梦境跃迁』

周何夜泊:

新内容企划中——

一个一如往常的梦,只是普通的做着梦。
突然遇见的是,有着不可思议鼻孔的无聊大叔👌🏻毫无意义的、索然无味的少年,普通的拒绝了普通的、符合常理的期待的故事👏🏻

实体制作相关(依照进展更改)🤡

短篇小说A5 × 1
插图书签 × N
明信片 × N
帆布包/T恤 × 1
无敌精美设计の食品包装袋 × 1

年前会尽量做出来,是一次自我表达的尝试,普通的,通过作品说话,仅此而已。

境外衣【半成品】

静外的本命不是静外,而是奥利。对于中国人来说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听起来男不男女不女,最重要的是根本就不像是中国人。刘奥利刘奥利,到了学校就开始有人叫他诸如"奥地利"这样的外号。他听了就哭,欺负他也好,恶搞他也好,跟他开玩笑也好,他只会哭。一开始老师还会来安慰他,到最后谁也不想理他了,只是把他晾在一旁。
奥利的父母很爱他。但怎么说呢,他无法感受到。他们对他的爱像是被乌云掩盖的阳光一样,根本无法淋浴在他的身上。
奥利的父亲是一个不怎么成功的人,这是他对他父亲评价的原话。每天晚上父亲几乎都不在家中。他的脚步伴随着他的麻将友们,不停地奔波。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对麻将上瘾,他只是需要和他的麻将友们在一起,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这样似乎能让他获得在家人身上无法得到的极度的满足。即使这已让他们的家庭负债累累。在妻子的眼中,他俨然是一个自己最看不起的三陪。
奥利的母亲一直都在后悔为何会这个窝囊废一般的男人结婚,共度余生。但我想她最后悔的事大概还是生下了奥利这个孩子。她如此的爱奥利,爱他的每一根毛发,每一处毛孔,他笑,她也笑。他哭,她也不高兴。久而久之,她察觉到她对奥利的爱逐渐成为了将她拴在那个男人和他身后的家族的枷锁。而如若一开始就没有奥利,以自己出众的相貌,吃苦耐劳的品质,定能远走高飞,有一个好得多的生活。她开始恨,具体恨些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但她总是幻想着能从奥利身上得到什么,算是一种弥补。
逢年过节,奥利定会站在来客旁边,学着父母对那些亲戚嘻嘻哈哈,即使他们心里对其恨之入骨。大概八岁那年,亲戚们中有人送了他一件大衣。米色的长长的大衣,实际上一点儿也不合身。但是能穿,也不差吧。奥利这样想到。
但很快他发现了,当他穿上这大衣时,周遭的人对他的态度立刻就变得友好而令他难以置信。那衣服好像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奥利脱下衣服,越发觉得那米色是那么的舒服,那么的怡人。他站在镜子前,时不时便穿上那衣服欣赏。镜子中的人好像不是他,是一个更优秀的,更讨人喜欢的男子。
镜子中的男人对着他笑,他也用他年幼丑陋的面孔学着他笑。就这样,一点一点,他将自己变成了镜中的男子。
于是他不再哭了,他开始笑。用那种从镜子里学来的难以破解的微笑面对他人。人们看着他的大衣,凝视他的微笑,发现这真是一个迷人的男子。他们也对他笑,还称赞他的大衣。
他逐渐迷上了他的笑,还有大衣。他买了好多好多的大衣,那些大得可以遮蔽整个身体的,不同颜色的大衣。他穿着鲜红的大衣,站在镜子前豪爽地大笑不止;又穿着淡黄的大衣,站在镜子前优雅微笑。镜子中的男人将那些表情,动作,一一传授给他。
终于有一天,镜子里的男人对他说:"呐,改名吧。"于是他就改了个优雅的名字,叫静外。自此,刘奥利不再于世间。

Merry Christmas My Friend//不息之雨

今夜是圣诞节前夜,我们俗称的平安夜。我和阿波出来看电影。老天爷不开眼,一直下着蒙蒙的小雨。我用手模拟着运球,练习着这几天来一直他一直在教我的投球。

数码街前早已不会立起高大的圣诞树,人们也不会再手牵着手在树前等着雪降下来,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抹了抹刚吃完鸡翅的嘴,总觉得肯德基的味道与以前发生了一些区别。心里不免得对这样的改变感到有些发慌。好吃吗?他问道。我转过头,嘴角上扬,竖起大拇指。

现在过圣诞一点味道都没有了。阿波叹息道。是啊,以前一出来,各家各户都摆着圣诞树都在放圣诞颂歌,现在都没有了。

有的只是冰冷的风,和不会停的雨。

餐厅内一桌小朋友们正戴着生日帽,很热闹地聚餐。记得我们上一次出来看电影时,麦当劳里也有一桌小朋友在开生日派对。我用手掩住半边脸,对阿波说:记得我小时候梦想着来肯德基麦当劳开生日派对。他笑了笑:哎呀,小时候觉得这些地方好高级的咯,现在都没什么感觉了。

我们两人穿过等车的大叔大妈们,兴奋地通着电话的女孩们,左顾右盼的男子们,踏上了人人乐商场前的天桥。天桥下,车来车去,人来人往。雨不停。

河南岸这块地方是我成长的地方。小学时同学出来玩都会来这里,那一会儿这里的海雅百货还没倒闭。现在都不知道倒闭多少年了。我的手运球般动,沿途行走,定睛一看电影院下边的麦当劳竟已成了一家读书咖啡馆。要不要进去看看?阿波提议到。好呀,进去看看吧。

一走进,温暖的不太真实的黄光直照在面前的一台书上,正前方是纪伯伦的《先知》。旁边一桌坐着一群穿着校服,摆弄着手机的女孩们。这是店内仅有的东西。我耸耸肩,拍了拍阿波的肩膀。要走出去时,我看见台角落摆放着一本《种子与播种者》。

又回到冰冷的空气中。哎,轩哥给你一根棒棒糖。他掏掏衣兜,向我递来一根徐福记的草莓味棒棒糖。哦好,谢谢。我接过,随眼向天桥下望去,突然一怔。转头问阿波:之前这里有家做鸡的店,倒闭了吗?

哎呀!他急忙止住我。小声点小声点这里人有点多!做鸡的店。。。你说找小姐的店吗?

不是,是一家做盐焗鸡的啦,你想到哪里去了。

哦!有这样的店吗?

有的啊!我很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有个小学同学每年过生日都会去那里。所以印象很深。

一张张笑脸在脑海中闪过,桌桌珍肴,杯杯仙饮。这些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还有个惯例,就是一定要在宴桌上讲一些恐怖的解密小故事。每个人听时,面上都稍显惧色,“卧槽好害怕。”听完后却有迫不及待地想听下一个。“快点快点下一个!”还有一个每年都会说,说了我就会笑个不停的下流笑话“小明养了一条狗。。。”“嚯嚯嚯。。别讲了。。。哈哈哈。。。”饭后大家回到他家中床上挤在一起玩游戏的片段。那个狭小的空间中,游戏发出的灯光,挤在一起的被窝的温暖,仿佛包含了整个世界。

然而现在,一间大药房取而代之。雨雾之中,售货员们面无表情地向四肢僵硬的顾客们递去药品,不止是用来治什么病。那个同学也永远不会再在此开生日会了。说实话,已经有一年没有去了,不知是他不开了还是怎么。

我们手里各自捧着一杯奶茶,无味地在公交汽车站中坐着躲雨。阿波不时拍拍我的腿,眼神示意我看走来的女孩们。哎,其实放假出来走走也不错啊,还可以看靓妹。他这样感叹道。我往嘴里吸入一口黑砖,点头表示同意。他看着我,说:其实这些奶茶搞不懂到底有什么好喝的。说完又喝了一口。我笑了笑:是啊。初中的时候看到大家都喝,就也开始喝。当时觉得很好喝,现在一点味道也没有了。

唉人会变的嘛。他托着下巴,吐出这几个字。

风吹,雨落。我的手又开始上下拍动起来。身后国美电器的灯就像是篮球场上的强光一样。“来轩哥站这儿站这儿,投一分。一开始别听他们的直接练二分。”阿波挥着手示意。我举起球,对准那块空白的篮板,双脚用力一蹬,五指发力投出了篮球。球起球落,篮筐和篮板都没碰着。

“没事继续练,一开始是这样的,迟早有一天会熟练的。”然后我们就继续练,明明就快要上课了,可是我们依然练了很久。明明我根本就不会,却打的很开心。

轩哥你坐几路车回家?阿波看了一眼站牌,问道。15路,直接到机械厂。我停下手,回答道,又饮下一口奶茶。对面一群七八岁模样的孩子们,高高兴兴地冲进一家奶茶店。哎哟九中妹,他推推我。我仔细地瞄了瞄,说:下巴好像有点宽唉。。。

我自己生日会的场景在我脑海中漂浮着。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一群朋友们过生日。我隐约记得几人的面孔,忘却味道的蛋糕,早已模糊泛黄的愿望。“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我很开心。“再见!”“拜拜!”我很失落。不要走啊,不要走啊。既然都已经让我体验了人间极乐了为何还要让我体验那之后附带的失落?还是说两者根本就是绑定不分的?

“它们一同来到,当这一个和你同席的时候,要记得那一个正在你床上酣眠。”阿波转过头去继续寻找着漂亮的女孩,我看着他,默念着这句诗。不由得发慌,手不敢再做运球状。

一棵圣诞树也没有。大街上行走的人们毫无喜悦表情。风雨纷飞。说实话今天可是平安夜哎,怎么一点也不像以前那般热闹?嗝。阿波打了个响嗝:刚才在肯德基吃的有点饱。那你回家还能吃晚饭吗?我问道。应该吃不下了,轩哥你呢。我也一样。

我摇摇奶茶杯,心想,那家店到底到哪里去了呢,为什么那个同学的生日会不再开了呢,为什么我再也不讲那些恐怖的小故事了呢,为什么那个下流的笑话再也不讲了呢。周围的空气愈发地冷了起来,雨不时飘在我的大衣上,我缩起身子。目光聚焦在我运球尚不熟练的手掌心。为什么,明明想要打好球,现在却又害怕了呢?

这时。阿波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也从惊愕中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他嘴角稍稍上扬,微微点头并竖起自己的大拇指。国美电器的光打在他身后一个姑娘的脸上,映出周围细细的雨。她眼眶微红,通着电话,嘴中不时应答着什么。我盯着阿波的双眼,嘴角慢慢上扬,也竖起大拇指。可恶啊,这明明一开始是我的标准动作。

车站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我们两人听着大叔大妈们迈上公交车的声音,女孩带着哭腔的通话中的声音,男子们不时划动手机的声音,坐在公交车站里。大街上,车来车去,人来人往。没人停。

啊轩哥15路来了。

是哦,哎对了你住哪儿?

恩?就这后面,那里。

哦挺近的嘛,等等让我先扔个垃圾。。。哎呀没有垃圾桶。

来来来给我吧,我帮你扔。

哦那好,那我走咯,拜拜。

拜拜。

风雨之中,他横穿马路向对面的垃圾桶走去。我想起了什么,在门口探出头去,想喊住他,说出那声:“Merry Christmas!”后面的大妈不耐烦地推了推我。我将头缩回来,往塞钱箱里塞入两元钱。透过车窗,我看见他向垃圾箱中丢入两个奶茶杯。一个孩童也向垃圾桶中丢入一片纸片,随后又加入了他身后的朋友们,大家一起走进了散着黄光的奶茶店避雨。阿波转身离开,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广播中在放圣诞颂歌,车上有人欢喜有人忧。我戴上耳机,点开那首《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强迫自己僵硬的手指慢慢的动了起来。一根,两根,三根。。。对没错,就是这样。不要害怕,动起来。就这样变得越来越熟练吧。

雨点打在窗户上,好像永远也不会停一样,我又掏出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撕开了包装。运球的右手抬起,竖起了大拇指。

走在操场上,周围洋溢着欢快的校运会气氛。我将刚刚惹得全校人哄堂大笑的粉色长发拉扯下来。队伍行进之间,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真是个笑柄。下一刹那,"不如所有人都死掉吧"这样的话跳入我的脑海,又飞快地跳走。但却让我自己深深地吃了一惊。
真是笑话。

一座座帐篷在操场中摆起。人来人往,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哈利波特中的迷宫。我歪着头,看着这拥挤的人群。所有人都乐在其中,除了我。像我这种自身没有突出优点,只能靠锻炼出的搞笑技能来博取关注的人,在这样的活动上究竟有什么意思。无非是和人自自拍,抢抢镜。我看着那些照片,其中的我无一不是表情奇异,令人困惑。就连我自己也困惑。

每个人都在这迷宫中找到了自己的出口,只有我,寻寻觅觅,还不知道何去何从。

Many Pieces of the Morning Tales:【選擇】


天色还没开始发红。这座荒废的城市已经没有人住了。所有的人都退到了世界仅剩的安全区里。少数没有及时撤退的人类都躲进了发臭的废墟。
这城市里,原本无数的繁华的摩天大厦,被那些巨型而令人作呕的洋娃娃们压在身下。还有什么,还有什么?随风机械地转动的破旧纸风车,铺满了市中心的广场。周围还有早已凝固的血渍作为点缀。整個城市早已没有了鸟儿清脆的歌唱,取而代之的是机械玩偶们破碎而重复的叫声。像是人类的尸骸一样,破散在地面上,海洋里,空气中。
超乎人类想象的怪物不时从地下钻出,从海中跳出,从远方飞来。饥渴地追寻着可食的生物。
这里,是地狱。是谁都想逃出去的令人发疯的世界,是谁见了都会失意绝望的世界。
在这世界中,仍有一个小小的人儿在路上,慢慢地,慢慢地走着。
那是一个精瘦的男人,脸上满是几个月未修整的颓废胡渣。脖子上挂着一个闪着银光的军牌:『中君』,这大概便是他的名字。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军服,右手拿着一把只剩几发子弹的小手枪。背负重任的男人,却只挑选了这一把攻击力并不高的小手枪,身边的战友们见了,又是疑惑,又是嘲笑。"你还指望用这去杀掉毁灭世界的罪魁祸首?"
身负为世界报仇的重任的男人,在这世界中,格外耀眼。

三个月前,这世界被怪物和噩梦打扰了。最初只是这个城市,一个星期后,全世界竟都沦陷了。人类在这被梦和恶魔支配的世界毫无立足之地。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最初那一个定居在这个城市里,伪装成善良的市民的可怕魔鬼。
中君的使命,就是去杀死那个魔鬼。让一切梦都停止,让这个世界有重新恢复的可能。
背负使命的男人,最勇敢了。

这座城市,是中君原本的安身之地。家人都住在什么大城市,而他却一向不喜欢和家人住在一起,便执意要到偏南方的这么一个温暖小城市来定居。这城市多好呀!大雾缓缓散去的时候起床便是意境,午后海风吹在身体上便是享受,夜间圆月照进窗户又是一处美景。就中君自己一人,过得很好。
虽是军人,但最近一年却天天都是放假,实在是闲到了极点。这时候中君喜欢去小孩子们聚集喧闹的游乐园里玩。旋转木马,过山车,海盗船,他都屡试不爽。不过他最喜欢的项目应该还是摩天轮。他常常一个人坐上摩天轮,听着周围那些情侣,那些家庭温情的甜言蜜语,然后独自望着车外。升到最高点时便能看到整座城市,尤其是在傍晚的时候,会有一层薄薄的雾轻轻地盖在这城市头顶上。底下的灯光若隐若现,朦胧、模糊而极富美感。
从游乐园出来大概已是夜晚了。恋人们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离去。一家人们亦手拉着手,嘻嘻哈哈地离开。中君一人,便在空旷的大街上散着步。有时候看到公园的秋千,还会去坐坐,等待这城市真真实实地睡了下去,他才离开,回到自己的公寓。
日子便是这样过的。还不错。

无数的电动玩偶包围着一个巨型的白色肉球,看起来,像是卵一般。中君从远处眺望着。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半个月前了。那时,这卵中间还没有破开。现在这卵已经破开了,从中流出大量不明的白色粘液。
这,便是这三个月里,那恶魔所躲藏的坚不可摧的堡垒。可是恶魔呢?环绕四周,什么生物也没有。
玩偶们一如既往地发出他们的嘶吼。爱丽丝玩偶一直重复着弯腰起身的动作、希普森一家一直围着小Magie玩一个更小的玩具、白马王子则不断拔出自己的剑,向着前方大喊:"让我保护你吧!"。等等,等等。
机械始终不是有血有肉的生命呢。中君这样想到。天色渐渐发红,夜晚即将要到来。若是不赶紧回到室内,便要遭殃。

记得小时候,中君上小学,姐姐上初中。那时比自己大九岁的姐姐老是考满分,惹得周围同学羡慕,老师表扬。中君也想要考满分,也想要让同学羡慕,让老师表扬。他默默地努力着,以姐姐为自己的终极目标,心中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超越姐姐。可他始终就是考不过姐姐。无论他怎么努力,他与满分之间似乎都还是有一步之遥,可这一步之遥却总显得永远无法跨越,像悬崖间的深沟。
每次放学回到家前,中君都会在门口先酝酿酝酿自己的笑容。姐姐买的书上说,你对别人露出灿烂的笑容的话,别人也会以一样的笑容回应你。如果每天回家都面带阳光的笑容的话,爸爸妈妈也会以阳光的微笑迎接我吧?

天空是完完全全地变红了。中君踱步走上自己的公寓楼,慢慢地从口袋中掏出了公寓的钥匙,缓缓地打开了门。公寓楼因为无人居住,变得悄然而冷清。
走廊后昏暗的小房间中只有一张床,一个地铺,一张桌子和一个小小的洁白的洗手间。中君踏进来,看着这密不透风的小牢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扶着墙慢慢地走出了房间。看到中君,便露出微笑,说到:“舅舅,你回来了。”
中君目光呆滞地看着他,边脱鞋边回答道:“嗯,回来了。今天过得怎么样?”
“今天老师又表扬我了呢。”
这孩子,是中君的侄子。就叫他阿代便是了。

公寓楼附近的那个小公园。平日里都聚满了天真无邪的孩童和他们的家长们。那秋千也是如此。某个周末的午后,中君从此经过时,便看到一位父亲用力地推着秋千,将他的小女儿送到半空中。女孩尖叫中着,又和父亲一样欢笑着。笑声在街道上久久地回荡着。
中君一般只在晚上才会特地来这个小公园,那个时候这里才不会有那些令人讨厌的小孩,才不会有那些嘈杂的欢笑声,才可以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荡荡秋千。在冬日里,呼出一大口白气,等待着他们全部散到四周,便再呼出一口气。这是中君的乐趣。

在早已无人光顾的小公园里,叔侄两人安静地荡着秋千。阿代把脸迎着风向,让傍晚的东风温柔地抚摸自己的面庞,像是妈妈一样。
“好舒服啊。”阿代望着红色的天空,呆呆地笑了。中君看着他,也释然地笑了起来。心里琢磨着,这风的故乡,莫不是大海?
叔侄两人开始住在一起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那时15岁的阿代刚上高中,学校正好在中君所在的那个小城市。两人都不介意,便在舅舅家住了下来。
每当周末,中君便会带着他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游玩。游乐场,游戏厅,电影院,剧院,有时也会来这个小公园坐一坐静静心。阿代从不拒绝,却也很少主动开口说话,回答也是极其简短,中君的冷笑话常以尴尬收场。他的脸上总是一种看似平易近人的微笑,但实际上只是把人拒之千里之外罢了,让人捉摸不透自己的心思。
东风依然在吹。中君将被遗弃在自动售货机的啤酒一饮而尽。迷人的红色天空好似钩子一样,钩住了阿代的眼睛,好像也钩住了他的魂。
“舅舅。”
阿代,张开自己的双唇,嘴角微微地颤动着。好像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要从他口中蹦出来一样。他的眼角也是湿润的,甚至于溢出泪珠来。但他很快便用手轻轻地划过,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定睛一看,他的眼依然僵硬地望着天空,嘴也紧紧地闭合着。中君所期盼的,终是没有。
他用舌头艰难地舔了舔嘴唇。“没事。”等来的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敷衍。
中君也不再追问,默默地垂下头,自己荡着秋千。
“今天去了哪儿啊?”打破沉默的还是中君。
“学校。”
“是吗。”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
“阿代啊,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啊?”
“我想回舅舅家看电影。”少年转过头,用一贯的微笑回答道。这笑容虚伪又僵硬,仿佛是自己拿着枪逼迫自己露出来一般。

阿代很小的时候妈妈便经常带着他去电影院了。那时尚年幼的他总因为太多冷漠无情的陌生人和难懂或残酷的电影情节而大哭一场。妈妈总会在他的嘴唇上竖着食指然后嘟着嘴温柔地说:“嘘,嘘。乖,在大家面前不哭。”阿代也总会很快地安静下来,然后抱着妈妈,将头埋在她的怀里。
漆黑的电影院里,只有大屏幕在散发着迷人的光芒。电影中的男男女女,各自求爱,都说着一套千篇一律的甜言蜜语。可妈妈爸爸每次看到这样的情景,双手总会紧紧地握在一起。好像要像那些浪漫电影所演的一样海誓山盟永不分离一般。阿代搞不懂这些,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搞懂,他根本就没有兴趣。他只知道他讨厌父母这样,他也讨厌妈妈另一边的那个男人。妈妈每天献给这个男人的时间总比献给自己的多。他们每天一起睡觉,一起上班,一起拿着乐器去音乐厅演奏,一起依偎着数天上的星星。他不喜欢这样。他希望妈妈每天把所有的时间都献给自己。他希望妈妈和自己一起睡,带着自己去上班,和自己一起演奏,和自己一起看夜空中的星星。

那些收藏的电影碟片早就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说是收藏,只不过是中君拿来保留自己和姐姐回忆的东西罢了,像是保存木乃伊一样令人不舒服。中君按了按播片机的开关,还好,在这已近乎荒废的世界,竟然还有电。那一箱沉重的DVD中,灰尘顺着风飘出窗外。看什么好呢?

各位朋友大家好,欢迎回到我们的深夜情感电台。现在是凌晨一点...这里是奈落在为大家播音。

好像被打了一个“7”的烙印
又或是一个叫做“奈落”的烙印,以及无数个“傻逼”“烦人”“神经病”的烙印
习惯了,习惯了。
只是这一次,我真的好难过。
好痛苦 想要尖叫